第152章 军机延误案的疑点 (第3/3页)
跳了跳,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。
终于,钱贵开口了。
声音沙哑,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:
“我……我只知道,我姐夫那会儿欠了一屁股赌债。有人找上门,说只要他在堂上按个手印,赌债就有人替他还,还能升官发财。”
“谁找的他?”
“不知道。”钱贵摇头,“那人蒙着脸,没见过真容。但……”
他犹豫了一下,声音压得更低:“但我姐夫喝醉了说过一句话。他说,‘那人手眼通天,连兵部的文书都能改’。”
林逸心头一震。
连兵部的文书都能改?
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。
“还有呢?”
“还有……”钱贵想了想,“还有,当年抄定远侯府,我带队去,其实是有人安排的。那人让我仔细搜,看有没有‘和北边来往的书信’。”
北边。
林逸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北边——是北疆?还是更北的地方?
“搜到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钱贵摇头,“徐家干干净净,什么都没有。”
林逸沉默。
几年前的定远侯案,表面上是“延误军机”,实际上是有人设的局。设局的人,不仅要扳倒徐钦,还想从他家里搜出点什么。
和北边来往的书信。
徐钦是镇守北疆的侯爷,手握兵权,和北边的游牧民族打过多年仗。如果从他家里搜出“通敌”的证据,那就不只是夺爵抄家了,是要灭族的。
可惜没搜到。
“钱大人,”林逸站起身,“今天的话,你知我知。如果传出去——”
钱贵连连点头:“我知道、我知道!我不说,打死也不说!”
林逸示意二狗让开路。
钱贵踉跄着站起来,走到门口,忽然回头,小声说:“林先生,我姐夫那人……其实也后悔。他喝醉了说过,那姓徐的是好人,他对不住人家。但后悔也没用,上了贼船,下不来了。”
说完,他推门出去,消失在楼梯口。
林逸站在窗前,看着楼下那个仓皇离去的背影。
后悔。
可后悔有什么用?
一个好人,已经被整得家破人亡,只剩半条命在南城的小院里熬着。
一个老部下,踩着老上司的血往上爬,如今住在深宅大院里,享着荣华富贵。
而那个设局的人,还藏在暗处,继续编织着他的网。
“先生,”二狗凑过来,“这个姓钱的,能当证人吗?”
林逸摇头:“他胆小如鼠,真上了堂,什么都说不出来。而且——”
他顿了顿:“我们现在要的,不是证人。”
“那要什么?”
林逸看着窗外那片漆黑的夜。
“要那个藏在后面的人。”他说,“能指使王德海作伪证,能调动兵部文书,能在户部安插人手——这样的人,不多。”
二狗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
林逸转身,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他忽然停住,回头看了一眼那张空荡荡的茶桌。
钱贵刚才坐的位置,茶杯还在,茶水已经凉透。
他想起一句话:
“上了贼船,下不来了。”
是啊。
上了贼船,就下不来了。
可他自己呢?
他已经上了这条船。
而且,已经开到了深水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