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 忆苦思甜饭 (4/5) (第3/3页)
声闷响。
脚拔出来了,鞋留在了泥里。
王春草光着一只脚,脚上那破了洞的线袜子,瞬间就糊满了黑泥。
她就那麽一只脚穿着鞋,一只脚光着,站在那冰冷的黑泥里,进退两难。
「哈哈哈哈—
—」
不远处,大病初癒的黄二癫子,眼瞧着才安静了没一会儿,现在又固态萌发,他瞅见这热闹,当场就乐喷了:「哎哟喂,春草丫头,你这咋还金鸡独立了?」
王春草那脸,涨的通红,眼下被别人看着,那叫一个又气又臊。
她没法子,只能单腿跪在泥里,把那破棉袄的袖子撸到胳膊肘,伸手就往那黑的泥浆里掏。
她那半条胳膊,都得没进去。
「哎哟,掏着没啊?」
黄二癞子还在那儿起哄。
王春草一咬牙,也不管那泥了,猛地一掏。
鞋,是掏出来了,可她自个儿也糊了一脸泥点子。
「黄二癞子,我操你娘!」
王春草这回是真急眼了,抓起那只还灌满泥浆的水鞋,对准黄二癞子的脸,劈头盖脸就砸了过去!
「哎哟!」
黄二癞子被砸了个正着,满脸都是黑泥汤子。
「行了!都别闹了!」
顾水生黑着脸,瞅着这帮跟泥猴似的社员,又瞅了瞅那跟和稀泥似的黑土地。
他猛地一磕菸袋锅子。
「妈了个巴子的,这地——————没法种了!」
他一挥手:「都别打了!今儿个晚上,所有人,天黑了也别睡!」
「咱————抢冻!」
在长白山,抢冻是跟老天爷抢时间的最後绝活儿。
开春反浆,地太软,人下不去,牲口也下不去。
可要干农活的人,总不能等着日头把地晒乾吧?
那样的话,早过了播种的季节了。
唯一的法子,就是等。
等到半夜,那股子倒春寒一回来,气温骤降,反浆的烂泥地,表层会重新冻上一层薄薄的硬壳。
这层硬壳,就是冻。
这层冻的硬壳能受力。
人、马、子,都得赶在天亮日头出来、在这层冻化开之前,把全屯子的地,全给打出垄沟来!
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抢冻。
这活儿,抢的就是那一宿的功夫。
是开春春耕里,最累、最要命的一场硬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