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7章 夜谈 (第3/3页)
戴缨正待开口往下说,归雁立于寝屋门外,轻叩门框:“娘子,君侯,可要现在摆饭?”
窗外的天色已完全黑了下来。
陆铭章起身,伸出手将她拉起:“先用饭,晚些时候再议。”
戴缨没有胃口,摇了摇头。
他便将手贴在她的额上,不算烫手,却是热烘烘的,于是朝归雁吩咐道:“请宫医来。”
归雁松了一口气,只有君侯的话管用,立马应是,转身去了。
陆铭章见她精神恹恹的,也不去前厅了,带她去榻上靠坐,不一会儿,宫医来了,看诊一番,并无大碍,开了方子,宫人遵照医嘱熬了汤药。
汤药端来时,腾着热气,陆铭章侧坐于榻沿,从托盘端过药碗,拿汤匙舀了舀,取了一勺,晾了晾,往她的嘴边递去。
“烫不烫?”他问。
“有些烫。”
有些烫?这药碗温着,分明已是冷了一会儿,怎么会烫?他再舀一勺送到自己嘴边,用唇碰了碰,在感知到适宜的药温时,对面的人儿轻轻笑出声。
他无奈地摇了摇头,重新舀起药汁喂她。
“大人知道,我自来不怕喝药。”她的解释有些刻意,“只是这边的药实在太苦,所以不得不劳大人亲自来。”
“我若是不喂,你便不喝了?”陆铭章笑问。
“喝是一定喝的,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?”
“只是不如夫君亲自喂药来得效果好。”她拿帕子拭了拭嘴角,再饮一勺药汁,咽下去,“若是妾身自己喝药呢,药效只有五成,若是大人喂……药效足有十成。”
陆铭章面上不显,心里却很受用,偏偏就吃她这一套。
戴缨不知想到什么,打算接过药碗:“还是我自己喝罢,你还未用饭,莫要饿了肚子。”
“有什么关系,也不是很饿,舌头苦了一场,我可不想这药效只发挥五成。”他揶揄道。
喝过药后,很快,戴缨感到困倦:“大人去用饭,不管我,我歇一会儿。”
陆铭章应了一声“好”,站起身,正要往外去,又被她从后叫住。
戴缨的声音提不起劲:“大人回来,记得叫醒我,抢修堤坝一事还未议完。”
“睡罢。”他将纱帐打下。
困意汹涌袭来,她感到眼皮粘滞,重重地阖上,沉入黑暗中,不知睡到几时,缓缓转醒,帐外亮着微弱的黄光。
于是欠起身,揭开纱帐往外看去,就见不远处伏于桌案后的身影。
摇曳的灯烛下,陆铭章散着发,换了一身柔软的水色寝衫,正执笔疾书,眼也不抬地问了一句:“醒了?”
戴缨“嗯”着应了,待要下地,他却开口道:“别下榻了,我这边一会儿就好。”
话音落,他手上的笔管一顿再一收,接着搁笔,将书写的纸页四角用镇纸压好。
他缓缓从矮案后站起,拂了拂衣袖,往她这边走来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