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38章 竹林夜话 (第2/3页)
两个完整的人之间的事。”猪八戒说,“你现在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,你怎么知道你喜欢的是俺,还是喜欢俺给你的那点安全感?”
这句话像一把刀,精准地切开了殷兰的心。
她想反驳,想说不是这样的,想说她能感觉到那种东西是真实的。但她张了张嘴,却发现自己说不出一句话。因为猪八戒说的是对的——她确实不知道自己喜欢的是他,还是他只是她在这座陌生囚笼里唯一熟悉的面孔。
“那……那我该怎么办?”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。
猪八戒沉默了很久。榕树的气根在风中轻轻摆动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一只松鼠从树枝上跳下来,好奇地看了看殷兰,又跳走了。
“俺给你讲个故事。”猪八戒突然说,“关于俺大师兄的。”
殷兰抬起头。
“俺大师兄孙悟空,当年可是个了不得的主儿。大闹天宫,打得十万天兵天将找不着北。那时候的他,跟你现在有点像——觉得自己天下无敌,觉得规矩都是狗屁,觉得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才是真性情。”
猪八戒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。
“但后来你猜怎么着?他被压在了五行山下,五百年。五百年啊,丫头,你知道那是什么概念吗?俺老猪这辈子加起来都没活那么久。”
殷兰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听着。
“五百年后,师父救了他,收了他做徒弟。但那个猴子野性难驯,动不动就尥蹶子,一不高兴就想回花果山。所以观音菩萨给了他一个紧箍咒。”
猪八戒伸出手,在殷兰的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。
殷兰感到一阵温热从那个触点扩散开,像有什么东西在触碰她的灵魂。
“很多人觉得紧箍咒是惩罚,是束缚,是不自由。”猪八戒说,“但俺大师兄后来自己说——没有紧箍咒,他还是那个泼猴,永远成不了斗战胜佛。”
他收回手,看着殷兰的眼睛。
“丫头,你需要一个紧箍咒。”
殷兰的瞳孔微微收缩:“你要给我戴紧箍咒?”
“不是俺给你戴,是你自己给自己戴。”猪八戒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落叶,“俺们佛教里管这个叫‘戒’。不是别人强加给你的规矩,是你自己给自己的承诺。是你对自己说——从今天起,我不再做欲望的奴隶,我要做自己的主人。”
他低头看着坐在地上的殷兰,晨光在他身后铺展开来,把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金边。
“你想留在康复中心,可以。你想找回自己,可以。但你得答应俺三件事。”
殷兰仰头看着他,眼睛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东西——不是恐惧,不是算计,不是伪装,而是一种近乎虔诚的认真。
“第一,从今天起,吃素。”猪八戒竖起一根手指,“不是因为你不能吃肉,而是因为你要学会控制自己的欲望。从最小的、最日常的事情开始。”
“第二,每天打坐两个小时。不是因为你信佛,而是因为你要学会跟自己的心待在一起,不逃、不躲、不骗自己。”
“第三。”猪八戒竖起第三根手指,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很轻,“在你想清楚自己是谁之前,不要对任何人说‘喜欢’两个字。包括俺。”
殷兰的眼眶红了。
她没有立刻答应。她低下头,看着青石板上的青苔,看着那些细小的、毛茸茸的绿色生命,在石头的缝隙里顽强地生长着。她的脑子里有很多声音在打架——木星天皇植入的程序在尖叫着让她拒绝,熵增议会的理论在嘲笑她的软弱,而另一个更小的、更微弱的声音在说——
“好。”
她抬起头,泪流满面,但眼神却出奇地清明。
“我答应你。”
梅小E的观察
梅小E站在康复中心的主控室里,透过监视屏幕看着榕树下的两个人。
王熙凤站在他旁边,手里拿着一把算盘,噼里啪啦地拨着。她穿着一身红色的旗袍,头发高高挽起,整个人像一团移动的火焰。
“你确定让她和猪八戒接触是安全的?”王熙凤头也不抬地问,“她毕竟是生物兵器,万一这是木星天皇的又一个圈套——”
“不是圈套。”梅小E打断了她。
“你怎么确定?”
梅小E没有回答。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殷兰的脸上——那张脸泪流满面,但嘴角有一个微小的、几乎不可见的弧度。那不是伪装的笑,而是一种如释重负的笑,像是卸下了什么背负了很久很久的东西。
“因为我在她眼睛里看到了光。”梅小E说,“不是任务执行时的光,而是……活着的光。”
王熙凤终于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看屏幕,拨算盘的手停了下来。
“你可真够大度的。”她说,“那个女孩差点毁了你,你现在还在这儿替她说话。”
“她没有差点毁了我。”梅小E转过身,靠在控制台上,双手插在口袋里,“她差点毁了她自己。我只是……刚好在场。”
王熙凤盯着他看了三秒钟,然后冷笑一声:“你们这些男人,一个两个都是情种。猪八戒那边刚拒绝了她,你这边又在替她找理由。我倒要看看,这个殷兰最后会变成什么样。”
梅小E没有说话,只是重新看向屏幕。
屏幕上,殷兰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,正在听猪八戒说什么。她的站姿变了——不再是那种随时准备战斗的、紧绷的姿态,而是微微含胸,重心后移,像一个普通人在听人说话。
在那一刻,梅小E突然想起了那张照片。
夕阳,天台,校服。她笑得很开心,眼睛弯成了月牙形,嘴唇微微张开,像是在说什么话。他记不清那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,也记不清她当时说了什么,但他记得那种感觉——那种纯粹的、不掺杂任何算计的快乐。
那张照片没有被植入。他可以肯定。
因为植入的记忆会有痕迹,就像假牙会磨伤口腔。但那张照片的记忆在他的意识里是柔软的、温热的、没有任何棱角的。那是真的。
梅小E深吸一口气,转身离开了主控室。
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处理——“盖亚密钥”的调查已经进入了关键阶段,仙女座星系的线索指向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方向,而地球核心的那一把,牵涉到一个比熵增议会更古老的秘密。
但在处理那些之前,他还有一件事要做。
他走到康复中心的档案室,在最深处的一个上锁的柜子里,找到了那张照片。
照片已经泛黄了,边角有些卷曲。画面里,两个少年站在天台上,背后的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橙红色。女孩笑得很开心,眼睛弯成了月牙形。男孩则有些拘谨,嘴角微微上翘,像是想笑又不好意思笑。
梅小E看着照片里的自己,突然意识到一件事——那个拘谨的少年,已经消失了很久了。
他把照片放进口袋,走出了档案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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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个月后。
康复中心的竹林深处,有一间小小的禅房。禅房只有四叠半大小,墙壁是竹编的,地板是木质的,角落里放着一个蒲团和一盏油灯。
殷兰盘腿坐在蒲团上,双手放在膝盖上,眼睛微闭,呼吸绵长而均匀。她的头发长长了,披散在肩上,不再是那种军事化的短发。她的脸上有了血色,皮肤也不再是那种病态的苍白。她看起来像一个人了——一个普通的、健康的、二十多岁的女人。
但她的气质变了。
那种变化很难用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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