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174章 春风一度 (第2/3页)
太子听着他的话,脸色瞬间惨白如纸。额角冷汗顺着脸颊往下落,浸湿了鬓发。方才的气焰彻底熄灭,只余下惊惶与不安。
明日,明日赵元澈就要将人证交到父皇的案前。再加上谢淮与手里的物证。
只怕这回,他的太子之位要保不住了!
他想到此处,腿一软往后踉跄了几步。
要不是身后的手下眼疾手快,他就摔坐在地上了。
“殿下!”
太子妃心中焦急,连忙上前扶住他。
“走。”
赵元澈深深望了太子一眼,带着姜幼宁转身上了马车。
“殿下,您要冷静。”
太子妃扶着太子的手臂,软语相劝。
“冷静冷静,你叫我怎么冷静?证据确凿,父皇明日就要知道那件事,他向来疑心病重,定不会容我!”
太子又惊又怕,绝望之下一把推开她。
太子之位被废,和直接弄死他有什么区别?
原本继承大统之事,就没什么把握。过了明日,就再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了。
他怎么可能冷静得下来?
太子妃被他推得摔在地上,她红了眼圈,抬眼看他。
太子却自顾自的往前走去。
“殿下没事吧?”
几个嬷嬷上前来扶起太子妃。
太子妃起身顾不得拍去身上的尘土,便咬咬牙压下心头的委屈,快步朝太子追去。
“殿下,我有办法。”
她拉住太子的袖子,口中急切道。
被太子这样对待,她何尝不愤恨?可没办法,她嫁给了太子,和太子就是一体的。
她不可能不为太子着想。
“能有什么办法!”
太子一把甩开她。
明日天一亮,赵元澈想必就会将人证交到父皇手里。
现在,太子妃就算是将诸葛亮请来,也解不了他的燃眉之急。
“殿下,我什么时候骗过您?求求您了,您听我说。”
太子妃再次拉住他的袖子,苦苦哀求。
太子此时也稍稍冷静下来,扭头看她。
他这个太子妃,倒是从来不说大话的。
“说来听听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烦躁与惶恐。
“殿下。”太子妃挽住他的手臂,示意左右退下,这才附在他耳边道:“如今能保住太子之位的方法,唯有一个,那就是苦肉计。”
“苦肉计?”
太子侧眸看她,心中不由一动。
“殿下不妨写下罪己书,阐明私自调兵的缘故,连夜交到父皇手里。再服下症状看起来严重但是并不痛苦的毒药……”
太子妃将自己的计谋和盘托出。
“不,就吃真的毒药。”
太子眼睛亮了,一下像有了主心骨似的。全然没有了方才那天塌了一般的神情。
“不行,我怕……”
太子妃实则也想这样说,但又怕太子误会她。现在太子自己提出来了,当然是最好的。
不过,她还是要假意劝阻一下。
“父皇也不是傻子。毒药吃的适量,不会有什么事。就这么定了。”
太子一扫方才的颓然,当即定下此事。
马车辘辘往前走,车帘低悬,车厢内琉璃灯照的四下里亮堂堂的。
姜幼宁靠在车壁上,黛眉微蹙,脸儿还白着。
方才太过紧张,一直盯着太子和太子妃的举动,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适。
这会儿安静下来,才察觉脖颈处被太子妃用短刀架着的地方隐隐作痛,大概是割破皮了。
她伸手摸了一下,没有血迹,应当已经结痂了。
这点小伤,她也不曾放在心上。
赵元澈坐在主位,俯身在抽屉里翻着什么。
她没有看。耳畔情不自禁地想起他说的话。
“殿下以为,姜幼宁是什么人?”
“她只是府上的一个养女而已,无足轻重。”
“她的死活,与我无关。”
字字句句都像尖利的刃一样,扎在她心上。
她咽了咽口水,脸色越发的白。
视线里,他忽然倾身过来。
姜幼宁有所察觉,下意识往后让,想躲开他的手。
“别动。”
赵元澈声音不大。
姜幼宁僵在那里。
她看到了他手里的那只药瓶,是回春玉髓膏。
他留意到她脖颈上的伤了。
既然那么不在意她,又何必关心她?
她眼眶阵阵发酸,喉咙间也哽着,心绪一时难以言表。
赵元澈将她拉到自己身前坐着,修长的手指托住她下巴,将她的脸儿朝外侧去。
他看到了那道伤痕。
细细的,已经结了痂,周围泛着淡淡的红。
不是什么重伤。
可她颈间肌肤莹白如玉,那伤痕便显眼的很。衬得那截脖颈愈发纤细脆弱,仿佛一碰便会碎。
“疼不疼?”
赵元澈的指尖沾着清凉芬芳的膏药,轻轻触在那道伤痕上,缓缓抹匀。
姜幼宁咬着唇摇摇头。
他清浅的呼吸极近,一下一下打在她耳廓上,温热的气息叫她的脸烫了起来。
赵元澈停住手中的动作,看了那道伤口片刻,才收起膏药。
他抬眸看她。
她觉得他好像要说什么。但她不想和他说。她靠在马车壁上,阖上了眸子。
赵元澈盯着她微颤的眼睫瞧了片刻,抿了抿唇,没有说话。
马车驶入镇国公府,停在了邀月院门前,车厢内一路安静。
这会儿,已经是子夜了。
“太晚了,你早点回去休息吧。”
姜幼宁下了马车,留下一句话便快步朝院内走去。
赵元澈没有说话,只大步跟了上去。
姜幼宁沐浴更衣出来,便见他三指斜握紫毫笔,正端坐在书案边奋笔疾书。
她只当做没瞧见他,对着铜镜理了理发丝往床边走去。
“头发没干不能睡。”
赵元澈放下手中的笔,起身走到她身边,拿起一旁的长巾,欲给她绞干发丝。
“我自己来。”
姜幼宁却将长巾从他手里抽了过去,拧身坐到梳妆台前,静静擦拭头发。
她只想离他远一些。
赵元澈默默走到她身后,伸手欲接过她手里的长巾。
姜幼宁却不肯给他,扭着身子躲他。
赵元澈坚持,将长巾夺了过去。他站在她身后,仔细替她一点一点擦干发丝。
他抬眸,瞧铜镜里的她。
她垂眸坐着,一动不动,越发像个瓷雕的人儿。
“吓着了?”
他轻声问她。
“没有。”
姜幼宁眼睫微微颤了颤,小声否认。
她心底一阵涩然。吓不吓着的,他也不是真的关心,随口一问罢了。
“你如今比从前胆大了许多。”
赵元澈语气里似有夸赞。
姜幼宁没有说话。
她在心里苦笑了一下。他说的没错,她的确比从前胆大了许多。
若是放在以前,遇到今日这样的情形,她恐怕早就吓得瑟瑟发抖,哭得不成样子了。
还是要感谢他,教了她很多,让她像换了一个人一样。
不过,她这样的人,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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