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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58章 一碗粥的尊严

    第458章 一碗粥的尊严 (第3/3页)

手里的牛奶杯:“你把这个规矩打破了。”

    陆时衍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所以呢?”他的声音有些紧。

    “所以,”苏砚把牛奶喝完,杯子放回桌上,“你得负责。”

    陆时衍愣了半秒,然后他笑了。他很少笑,笑起来的表情甚至有些不太自然,像是一个长期闲置的面部功能被突然调用。但他的眼睛在笑,那种笑意从瞳孔深处漫出来,明亮而坦荡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他说,“我负责。”

    苏砚站起来,绕过办公桌走到他面前。她比他矮半个头,仰着脸看他。夕阳从落地窗外洒进来,把他们两个的影子拉得很长,交叠在一起。

    “陆时衍,”她说,“我这辈子做过很多正确的决定。收购恒创、布局AI芯片、反间计搞垮导师,这些都很正确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但让你靠近我,可能是我做过的,最正确的一个。”

    陆时衍低头看着她。他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香味,能看到她睫毛在夕阳下的阴影,能感受到她说话时呼出的气息轻轻拂过他的下巴。

    他的手动了动,最终克制地按在了她的肩膀上。

    “苏砚,”他说,“我不会让你后悔这个决定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苏砚说,“否则我不会做。”

    窗外,城市的灯火开始亮起来。这座钢筋水泥的森林在夜色降临前完成了一次呼吸,星光和灯光交织在一起,铺成一片璀璨的背景。

    他们两个就那样站着,在二十七楼的办公室里,在一杯被喝空的牛奶杯旁,在即将亮起的星空下。谁都没有再说话。但有些东西不需要说出来,它就在那里,像空气一样存在,像引力一样不可抗拒。

    陆时衍的手终于从苏砚的肩膀上滑下来,握住了她的手。

    她的手很小,骨节分明,手指微凉。他握住的时候,她回握了一下,力道很轻,但很确定。

    陆时衍忽然想起自己看过的一本书,书上说,牵手的力度可以判断一个人的心意。握得太紧是占有,握得太松是犹豫。苏砚的力道,是刚刚好。

    是那种“我信任你”的刚刚好。

    他低下头,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,心里涌起一个念头——他想这样握一辈子。

    但他没说出口。因为他知道,对苏砚这样的人来说,“一辈子”太重了。她需要的是当下,是确定的、可验证的、不会被背叛的当下。

    没关系,他可以等。

    就像他用了三个月让她接受早餐,他也可以用更久的时间让她接受永远。

    一天一天地送,一次一次地等。

    因为他知道,有些人的心防不是被攻破的,是被捂热的。像冬天的冻土,不能用力砸,只能一点一点地用温度去渗透,直到某一天,种子破土而出。

    苏砚就是那片冻土。

    而他已经看到了第一株嫩芽。

    “走吧,”苏砚松开他的手,拿起外套,“去吃晚饭。”

    “吃什么?”

    “你说了算。”她看了他一眼,“反正你也不会让我喝咖啡。”

    陆时衍的嘴角扬了起来。

    这是苏砚今天第三次看到他笑。她在心里默默地想,这个人笑起来的样子,还挺好看的。

    当然,这句话她不会说出来。

    毕竟她是苏砚,是那个在商场上让人闻风丧胆的铁娘子,是那个从来不说软话的科技女王。

    有些事情,心里知道就行了。

    不说出来,也是一种温柔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晚上九点,陆时衍把苏砚送到公寓楼下。

    “早点睡。”他说,“十一点我给你发消息,记得回。”

    “知道了。”苏砚解开安全带,犹豫了一下,转头看他,“陆时衍。”

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“明天早上,我想吃小馄饨。”

    陆时衍愣住了。

    然后他点了点头,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碎什么珍贵的东西:“好。”

    苏砚推开车门下了车,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公寓大门。

    陆时衍坐在车里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后,忽然一个人笑出了声。

    她说明天早上,她想吃小馄饨。

    她说的是“想”,不是“可以”,不是“随便”,是“想”。

    这个女人用了二十八年的时间学会不向任何人表达需求,用了三个月的时间学会接受他的早餐,然后在今天,她终于说出了“我想”。

    这两个字,比任何一句情话都让他心动。

    陆时衍发动车子,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自己——嘴角还是上扬的,怎么都压不下去。

    他想,完了。

    这场官司,他已经输了。

    但输得很开心。

    开心得像一个第一次谈恋爱的高中生。

    不对,就是第一次。

    他这辈子第一次,这么认真地、笨拙地、不计后果地,喜欢一个人。

    而他喜欢的这个人,明天早上想吃小馄饨。

    陆时衍打开手机,开始搜索:城南哪家小馄饨最好吃。

    搜索结果跳出来的时候,他忽然想起苏砚上午说的话——“你用法律术语说情话的样子,真的很好笑。”

    他当时否认了。

    但现在他承认了。

    他就是在说情话。

    只是他的情话不说“我爱你”,说的是“趁热吃”、“早点睡”、“你的胃是我的重要法益”。

    法律人不说爱,法律人说权利义务对等。

    那他现在的权利是什么?

    是可以每天早上看到她的脸。

    义务呢?

    是让她每天早上,都有一碗热的早餐。

    这个合同,他签了。

    期限:无限期。

    违约金:没有。因为他不打算违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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