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7章续1 她说好,然后整个世界就亮了 (第2/3页)
什么事这么高兴?”
“没什么。”他顿了顿,“家里的灯泡换了。”
“啊?”
“色温四千K的。”
电梯一路上行,陆时衍靠在轿厢壁上,把手机翻过来覆过去地在手心里转。他没有再看那条消息,但每一个字都刻在脑子里,像最高法院的终审判决一样清晰明确、不可更改。
苏砚的董事会开了整整一个上午。会议桌上一堆议题:新产品研发进度、海外市场拓展方案、投资人关系维护。她全程思路清晰,每个问题都切中要害,把几个想要浑水摸鱼的高管问到哑口无言。散会的时候,助理抱着文件凑过来低声说:“苏总,刚才HR那边来消息,说薛紫英的妹妹已经办完入职手续,下周一到研究院报到。”
苏砚点点头,没有多说什么。她收拾好桌上的文件,站起来的时候忽然问了一句:“实验室上次那批照明测试样品,还剩下多少?”
助理一愣,显然没料到老板会在董事会结束后问这种鸡毛蒜皮的事情:“应该还有几套,我让行政清点一下?”
“不用清点。把剩下的全部打包,寄到这个地址。”她在便签纸上写了一个地址,递给助理,“收件人写……算了,收件人空着,我自己填。”
助理接过便签,目光在“色温四千K”几个字上停留了半秒,又迅速移开。她跟了苏砚三年,深知这位老板的脾气,不该问的事情绝对不要问。但她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了一句:苏总什么时候开始关心照明设备了?
走出会议室的时候,苏砚看了一眼手机。屏幕上躺着陆时衍最后发来的消息:“所以我的睡眠数据你全部都有,包括但不限于翻身频率、朝向偏好、以及梦话内容?”
她没有回复。但在走出公司大门、坐进车里的那一瞬间,她靠在驾驶座上,闭上眼睛,把手机贴在胸口,无声地弯了弯嘴角。
她当然有。她不仅知道他翻身频率和朝向偏好,还知道他在凌晨四点左右会短暂地醒一次——那是他以前独居时养成的习惯,因为那个时候最容易接到越洋电话,导师经常在那个时间点给他下达指令。她还知道他真正沉睡的时候呼吸会变得更沉更慢,嘴角会微微张开一点,像一只终于放下所有戒备的大型犬。
所有这些数据,都储存在她的脑子里,没有做成任何一份正式的分析报告,也没有录入任何一套AI系统。
因为它们不属于大数据。
它们只属于她一个人。
下午三点,陆时衍开完律所内部会议,回到办公室发现桌上多了一个快递包裹,寄件方写的是苏砚公司的名字。他拆开一看,是一盏崭新的台灯,款式跟他书房里那盏一模一样,但质感明显更好,底座上印着一行小字:“实验室定制款,未量产。”
包装盒里还有一张卡片,上面是苏砚的字迹:
“给你办公室用的。你们律所配的台灯色温六千K以上,蓝光超标,长期使用对视网膜有不可逆损伤。别问我是怎么知道你们律所台灯色温的。问就是数据分析。”
陆时衍把旧台灯拔下来,插上新台灯,按下开关的一瞬间,整个办公桌被一片温润的光铺满了。确实不一样,以前的灯光偏白偏冷,照在白色文件上会有一点刺眼的反光。现在的光是暖中带一点中性,像冬天下午三四点钟的太阳,看得清每一个字,又不至于让人皱眉眯眼。
他靠在椅背上,在新台灯的光照范围内伸了个懒腰,然后拿起手机拍了一张台灯的照片发给她。
“收到。效果很好。不过有个问题——你在我身上安装了多少个传感器?”
“零个。全靠肉眼观察。”
“所以你观察我多久了?”
“从你在法庭上第一次站起来说‘反对’的时候开始。”
陆时衍愣在屏幕前。
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?差不多快两年了。那场AI专利案的第一次庭前会议,双方律师和当事人第一次坐在同一张桌子前,气氛剑拔弩张。他站起来说了一句“反对”,是针对对方律师提出的一个程序性问题。那只是一句再普通不过的庭审用语,他一天不知道要说多少次。
但苏砚记住了。
她从那个时候就开始观察他了。
“你那时候不是应该恨我吗?我是原告律师,打的是你的公司。”
“恨和观察不矛盾。”她的回复干脆利落,“战场上最不该忽视的就是敌人的每一个细节。你站起来说‘反对’的时候,习惯先用左手整理一下领带,然后右手撑在桌面上,身体微微前倾。这个习惯到现在都没改。”
陆时衍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今天打的领带,然后意识到一个让他后脊发凉又心跳加速的事实——她说得对。他每次站起来发言之前确实会先整理领带,这个动作已经刻进了肌肉记忆里,他自己从来没有留意过。
但苏砚留意了。从第一面开始就留意了。
“你那时候就在研究我?”
“知己知彼。”
“现在呢?现在还研究吗?”
隔了大概一分钟,她发来一张照片。是一张手写笔记的截图,纸面上密密麻麻记满了东西,字迹潦草但工整,每一条前面都有编号。他放大了仔细看,上面写的是:
“1. 咖啡加半勺糖,不加奶。但加班超过凌晨三点会改喝红茶。2. 右肩有旧伤,阴雨天会酸痛,但从不主动说。已联系康复科医生朋友制定理疗方案(待实施)。3. 说梦话时如果语气紧张,握住他的手会安静下来。成功率百分之百。4. 不爱吃胡萝卜,但为了营养均衡会逼自己吃。考虑改变烹饪方式改善口感(研究中)。5. 最喜欢的那条领带是深蓝色带暗纹的那条,因为那是他父亲留给他的……”
照片在这里截断了,后面的内容被苏砚手动裁掉了。
陆时衍盯着这张照片,像是被人往胸口最柔软的地方精准地开了一枪。没有流血,但有一种酸涨的、发热的东西在胸腔里蔓延开来,沿着血管流向四肢百骸。
他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写的这些。是在他睡着之后?是在她等他下班的时候?还是在她自己开完一整天会、累得眼睛都快睁不开的时候,翻开笔记本,把关于他的细节一条一条记下来,编号、分类、标注状态,像她管理一个几十亿的项目一样严谨认真。
苏砚这个人,从来不说“我爱你”三个字。她会说的是——“你书房台灯色温偏冷,对眼睛不好,我帮你换了一个。”她会说的是——“你睡觉的时候有百分之七十三的时间面向我这边。”她会说的是——“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,问就是数据分析。”
她把自己的感情全部翻译成了另一种语言。一种由行动、细节、数据和便利贴构成的语言。如果不够细心,如果不够了解她,也许会以为她只是在做一件公事。但陆时衍已经学会了这种语言,每一个词汇、每一个语法规则他都烂熟于心。
他拿起手机,没有打字,直接拨了过去。
响了四声,她接了。
“你那条领带,确实是我父亲留给我的。”他靠在椅背上,看着新台灯发出的暖光,声音平稳,但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泛白,“他走的时候我还在读法学院,除了几本书和这条领带,什么都没有留给我。我戴着它打赢了第一场官司,之后每一个重要的庭审都会戴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。然后苏砚说: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的?这件事我没有跟任何人说过。”
“你从来不在洗衣服的时候把那条领带送到洗衣店。总是自己手洗,晾在浴室最靠里的位置,不容易被看到。”她的声音听起来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,但每一个字都稳稳地落在他心口上,“一个人对一件物品格外爱惜,要么是因为它很贵,要么是因为它很重要。你的收入水平不至于心疼一条领带的干洗费,所以答案只能是后者。再结合你其他的习惯——你从来不戴任何首饰,手表也是最普通的商务款,但你唯独对这条领带格外偏执——可以推断出它承载的情感价值远大于物质价值。而情感价值的最常见来源,是亲情。”
陆时衍沉默了很久。
不是无话可说的沉默,而是需要消化一些东西的沉默。窗外有鸽群飞过,在对面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上投下一片移动的影子。他的办公室里很安静,只能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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