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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349章 网,发布会定在周四。

    第0349章 网,发布会定在周四。 (第3/3页)

周鹤鸣的脸白了。不是害怕的白,是被将军之后那种白。嘴唇抿得很紧,抿成一条线。

    陆时衍走到他面前。

    “周先生,你叔叔的律所,三年前代理过一起专利侵权案。原告方是一家初创公司,被告方是郑鹤年投资的企业。那起案子里,原告的核心参数在庭审前一周被泄露。原告败诉。公司三个月后破产。创始人——”

    他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创始人姓苏。”

    周鹤鸣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
    苏砚站在陆时衍身后。她没有往前走,也没有说话。但她的手,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地方,攥住了陆时衍的袖子。攥得很紧。布料被她捏出褶子,指节发白。

    陆时衍没回头。但他把手伸到背后,覆在她手背上。掌心是热的。

    宴会厅里的闪光灯还在闪。但苏砚已经听不见快门声了。她只听见陆时衍在说话,声音不大,每个字都清楚。

    “你叔叔等了十年。等苏砚长大,等她做出砚心平台,等她走到这一步。然后收网。”

    陆时衍看着周鹤鸣。

    “但他不知道,这十年,苏砚也在等。”

    周鹤鸣被带走了。

    戴金丝眼镜的也被带走了。平板电脑作为证据装进了证物袋,碎裂的屏幕朝上,上面的数据曲线还在跳动。苏砚和陆时衍从酒店后门离开。后门是一条窄巷子,堆着酒店的厨余垃圾桶和空酒瓶箱子。空气里是泔水和洗洁精混在一起的味道。

    苏砚靠在墙上。墙是红砖的,刷过白灰,灰皮剥落了,露出底下的砖。她后脑勺抵着砖缝,闭着眼睛。藏蓝色的西装上蹭了一道白灰。

    陆时衍站在她旁边。

    两个人没说话。巷子外面,大街上的车流声传进来,隔了一层,闷闷的。像很远的地方在打雷。

    过了很久,苏砚睁开眼。

    “十年前,我爸破产那天。郑鹤年来过我家。”陆时衍没说话。“不是来道歉的。是来签字的。破产清算的文件,需要我爸签字。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,喝我妈泡的茶。龙井。明前的。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很平。

    “我爸签字的时候,手在抖。笔掉了两次。郑鹤年把笔捡起来,递给他。说,老苏,以后有什么事,尽管找我。”

    苏砚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手已经不抖了。但她记得父亲那只发抖的手。记得笔掉在茶几上弹了两下滚到地上的声音。记得郑鹤年弯腰捡笔时,脸上那种表情。不是得意。是平静。是早就知道结局的人,看着结局发生的那种平静。

    陆时衍把她的手握住。

    不是覆住。是握住。五根手指从她指缝中间穿过去,扣紧。

    “今天之后,他会知道自己错了。”

    苏砚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错在哪儿?”

    陆时衍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。她的手上有茧。是敲键盘敲出来的。中指第一个关节的侧面,有一小块硬硬的皮。

    “错在以为你还是十年前那个女孩。”

    苏砚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然后她笑了。

    不是台上那种很小的笑。是真的笑。嘴角弯起来,眼睛也弯了。巷子里很暗,但她的眼睛是亮的。

    “走。”

    她站直了,拍了拍西装上的白灰。拍不掉,索性不拍了。

    “去哪儿?”

    “吃饭。我饿了。饭团不算。”

    陆时衍看着她往前走。背影在巷子里越来越小。藏蓝色的西装,高跟鞋踩在坑洼的水泥地面上,深一脚浅一脚的。

    巷子尽头有光。

    她走出去,站在光里,回头看他。

    “愣着干嘛。”

    陆时衍跟上去。两个人并肩走出巷子。外面是大街。车流。人群。夕阳。晚高峰刚刚开始,整条街都在堵。喇叭声此起彼伏,电动车在车缝里钻,公交车上挤满了人,有人靠在车窗上打瞌睡。

    苏砚站在路边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空气里有汽车尾气,有路边摊的烤红薯味,有从地铁站涌上来的人潮带出的地下铁锈味。

    “活着真好。”她说。陆时衍侧过头看她。她的侧脸被夕阳照着,轮廓上镀了一层暖色的光。鼻子。嘴唇。下巴。线条很硬。但硬里头,有什么东西是软的。

    “看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没看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走。前面有家面馆,我爸以前带我吃过。”

    她迈开步子往前走。陆时衍跟在后面。

    面馆藏在一条更窄的巷子里。门脸小得只能并排站两个人。招牌上的字掉了一半,只剩一个“面”字和一截偏旁。门口的锅里滚着水,蒸汽涌出来,把整条巷子都罩在白的雾里。

    苏砚掀开塑料门帘走进去。熟门熟路。像是回了家。

    (第0349章 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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