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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0319章天亮之前说真话

    第0319章天亮之前说真话 (第1/3页)

    苏砚没睡。

    不是不想睡,是睡不着。右肋下方的伤口开始疼了,麻药的劲儿一点一点地退,疼就跟在它后头,一步一步地往上爬。不是那种尖锐的疼,是闷的、沉的、像是有人把一块烧红的铁按在皮肤上,不拿开,也不用力,就那么贴着。

    她盯着天花板上的那道白线,数自己的呼吸。

    一,二,三,四,五……

    数到一百二十七的时候,手机亮了。

    她拿起来看。不是陆时衍的消息,是林可发的。

    “苏总,查到一些东西。不太好看。您现在方便吗?”

    苏砚犹豫了两秒,回了一个字:“发。”

    林可发来的是一个压缩包,不大,十几兆。苏砚用左手操作手机,右手还是不太听使唤,手指点屏幕的时候会抖。她费了点劲才把压缩包打开。

    里头有三样东西。

    第一样是一张照片。银行转账凭证,日期是十年前。收款方是一个她熟悉的名字——她父亲公司的财务总监,赵德明。金额是三百万。付款方的公司名称她没见过,叫什么“鼎盛投资”。但备注栏里写了一行字:“咨询服务费”。

    咨询服务费。一个快破产的公司的财务总监,收了三百万的咨询服务费。

    苏砚的手指停在屏幕上,没动。

    第二样是一份合同扫描件。鼎盛投资和另一家公司的对赌协议,金额是五千万。对赌的标的是——她父亲公司的专利评估值。合同上签字的两个人,一个是鼎盛投资的法人代表,另一个的名字被涂掉了,只留下一团黑色的墨迹。

    第三样是一段录音。音频不长,只有三分多钟。苏砚戴上耳机,点开播放。

    录音质量很差,底噪很大,像是用老式录音机偷偷录的。先是一阵椅子挪动的声音,然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——苏砚不认识这个声音,但录音里提到的人名她认识。

    “……赵总监那边搞定了,三百万,他签字。评估报告的事你不用管,我找人做,想要多少估值就写多少估值。”

    另一个声音,更低沉,更谨慎:“专利估值太高的话,对赌协议那边会起疑心。”

    “起什么疑心?五千万的对赌,你当那帮人是傻子?他们比谁都精。他们要的不是真相,是刀。刀有了,砍谁、什么时候砍,是他们说了算。”

    “那苏家那边——”

    “苏家?苏家那个老头儿现在连门都不敢出,你还怕他?他那些专利,本来就是从我们这边偷的。拿回去,天经地义。”

    录音到这里就断了。

    苏砚把耳机摘下来,放在枕头上。

    病房里很安静。输液架上的吊瓶已经换了一袋新的,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地往下掉,不急不慢的。窗户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,外头的路灯光透过水汽照进来,变成了一圈一圈的昏黄。

    她发现自己的手在抖。

    不是冷,也不是疼。是那种——藏在骨头里头很多年的、以为已经死了的、突然被人挖出来的东西,在抖。

    她父亲的公司,当年不是经营不善破产的。

    是被偷的。

    那些专利,那些她父亲没日没夜熬了无数个通宵才做出来的技术,是被人设计抢走的。而那个签字拿了三百万的人,是她父亲最信任的财务总监。她小时候叫过“赵叔叔”的人。

    苏砚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她想起父亲破产之后的那段日子。房子没了,车没了,存款冻结了。母亲受不了,在她十五岁那年改嫁走了,嫁给了一个做外贸的商人,走的时候连头都没回。她记得那天站在门口,看着母亲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,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嗒嗒嗒的,越来越远,越来越轻,最后什么都没有了。

    她父亲从那天起就变了。不是疯了,也不是傻了,是——缩了。像一只被踩碎了壳的蜗牛,把自己缩成一团,缩在最暗的角落里,再也不出来了。

    苏砚那时候不懂。她觉得父亲软弱,觉得他不应该把自己关起来,觉得他应该站起来、走出去、把失去的东西夺回来。

    后来她长大了,自己创业了,被人坑过、骗过、背叛过,她才明白——被最信任的人捅一刀,是什么滋味。

    她拿起手机,给林可发了一条消息:“赵德明的地址查到了吗?”

    林可秒回:“查到了。南方,一个叫清远的小城市。开了个小会计事务所。需要我去找他吗?”

    “不用。你把地址发给我。”

    “苏总,您现在的身体状况——”

    “发给我。”

    三秒后,地址发过来了。苏砚看了一眼,把手机放下。

    她转头看着窗外。天还是黑的,但黑得不那么彻底了。东边的天际有一抹极淡的灰蓝色,像是一块被水洗了很多遍的旧布,颜色都快洗没了。

    天快亮了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陆时衍到家的时候,已经快凌晨三点了。

    他住在市中心的一栋高层公寓里,二十七楼。房子不大,一百二十平,一个人住绰绰有余。客厅里没什么家具,一张沙发、一个茶几、一面墙的书架。书架上塞满了法律典籍和案例汇编,有些书的书脊都翻烂了,用胶带粘着。

    他没开大灯,只开了玄关的一盏小壁灯。昏黄的光照在鞋柜上,鞋柜上放着一个相框——是他大学毕业时拍的,穿着一身黑袍,戴着方帽,笑得一脸傻气。旁边站着一个男人,五十来岁,头发花白,戴着金丝眼镜,嘴角挂着温和的笑。

    那是他导师,周慎行。

    陆时衍站在鞋柜前,看着那张照片,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他把相框翻过去了。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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