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474章 血玉,夜很深。 (第3/3页)
好。”楼望和伸出手,握住了血玉,“我用。”
血玉入手的那一刻,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掌心直冲脑门。楼望和感觉自己的血在倒流,心脏猛地收缩,疼得他弯下了腰。他听见耳边有无数声音在尖叫、哭泣、咒骂——那是几百个冤魂的声音,被封在玉中三百年,日夜哀嚎。声音越来越大,越来越密集,像是潮水一样涌进他的大脑,几乎要把他的意识淹没。
“望和!”沈清鸢冲上来扶住他。她的手刚碰到楼望和的肩膀,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弹开了,整个人撞在石壁上,闷哼一声。
楼望和的破虚玉瞳在疯狂运转,金光大盛,与血玉的红光激烈对抗。他的左眼金光,右眼红光,整个人被两种光芒撕扯着,脸上肌肉扭曲,牙齿咬得咯咯响。秦九真冲上来想帮忙,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下手,急得在石屋里转圈。
就在这时,沈清鸢胸口突然大放光明——弥勒玉佛自动激活了。玉佛上浮现出一层柔和的金色光晕,光晕扩散开来,笼罩住了楼望和。那些尖叫的冤魂在佛光中渐渐安静下来,声音变得遥远,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水。
血玉的红光也收敛了一些。它没有消失,但不再那么疯狂了。楼望和的眼睛恢复了正常,金光和红光都退去了,只剩下瞳孔深处的一点微红,像是一粒没有烧尽的火星。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浑身是汗,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,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。
“妈的。”他骂了一句。
这是秦九真第一次听到楼望和骂脏话。他愣了一瞬,然后笑了,笑得很苦:“你他妈吓死我了。”
楼望和摊开手掌,血玉静静地躺在掌心。它在灯光下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芒,像一颗凝固的血滴。楼望和把它握紧,塞进怀里,贴身放好。皮肤接触到血玉的地方传来一阵刺痛,但他忍住了。有些东西你一旦拿起来了,就不能再放下。就像楼家。就像命运。
“走吧。”他站起来,腿还在发抖,但眼神已经很稳了,“天亮之前,我要拿到黑石盟在东南亚所有的情报。他们吞了我七成产业,我要让他们连本带利吐出来。”
说完,他大步走出了石屋。沈清鸢和秦九真跟在他身后,楼和应留在最后。老人没有跟上去,只是站在石屋里,看着儿子消失的背影,脸上露出一种复杂的表情。他伸手摸了摸石台上那只空了的木匣,手指在封条上停留了很久。
“爹。”他低声说,像在对某个早已不在的人说话,“你当年说的话,我到现在才懂。你说,‘有些东西,不是你想不碰就能不碰的。它会来找你。’”
他吹灭了油灯。
石屋重新陷入黑暗。只有墙壁上那些干涸的血痕,在黑暗中发出极其微弱的荧光,像是无数只眼睛,在无声地注视着什么。
第二天清晨,楼家对外宣布了三件事。
第一,楼家旗下所有玉行暂停营业,集中货源,准备反攻。
第二,楼望和正式接任楼家少主,全权主持对黑石盟的一切行动。
第三,江湖上传开了一个消息——黑石盟在东南亚最大的三处玉矿,同时出现了不明能量波动。矿坑里的原石开始发黑、开裂,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腐蚀了。有矿工说,半夜听见矿坑深处传来哭声,声音尖细,不像是人。
夜沧澜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,正在喝茶。茶杯是整块翡翠雕的,价值连城。他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,茶面上泛起一圈细小的涟漪。
“血玉。”他放下茶杯,嘴角浮起一丝笑意,“楼家终究还是把那东西拿出来了。有意思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远处的山峦。山的那边就是楼家的地盘。晨雾笼罩着群山,看起来像一幅水墨画,安静而美好。但夜沧澜知道,这安静不会持续太久了。一场用血浇灌的风暴,正在山的那边酝酿。
而他等这场风暴,已经等了很久。
“来人。”他说,“把我的镜子拿来。那面旧的。”
窗外忽然起了风,吹得竹林哗哗作响,像是有无数人在窃窃私语。夜沧澜站在窗前,黑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他没有回头。他在笑。
血玉出世。
一夜间,东南亚玉石界变了天。有人惊慌,有人狂喜,有人连夜收拾细软准备跑路。而更多的人,在等待。
等一场赌局。
赌的,是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