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三十一章 大豪杰 (第3/3页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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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永昌走向了城门,正在和城门旁边的军士打招呼。
城门确实大开着,现在是进兵的大好良机。
崔应山正要下达进兵的命令,余青林突然觉得不对劲:「老崔,这地里边好像有动静。」
余青林用草垛行军,他的草垛非常大,只有极少一部分露在地面上用来观察和换气,大部分草垛都在地下。
这两天崔应山跟着余青林走,地下什麽奇形怪状的东西都见过了,他还以为余青林又是见到虫蛇之类的东西,还真没当回事。
他让传令官下令攻城,余青林喊了一声:「先等一下,这附近好多蛇。」
「老余,这有什麽大惊小怪的?这两天我跟着你,什麽蛇都见过了。」
「不光有蛇,还有树根。」
「树根就更不稀奇了。」
「这树根是铁的。」
「铁树根?」崔应山意识到状况不妙,要把宋永昌叫过来问话。
可还没等他派人过去,宋永昌撒脚如飞,已经跑进城门洞了。
崔应山立刻让人朝着宋永昌开枪,这些枪都是特制的军械,子弹头打在人身体里能像虫子一样来回乱钻,杀伤力极大。
宋永昌用棉花扛住子弹,拚了命地往城里跑,等他进了城,城门咣当一声关上了。
崔应山情知大事不妙,立刻下令撤兵。
余青林调转草垛,正要往回走,发现草垛被树根给缠住了。
「我就跟你说这树根不寻常,你还不相信。」余青林很着急,操控着草垛,想方设法往外挣脱。但这些「树根」可不那麽容易挣脱。
缠住他的不是树根,是荣修齐为乔建明打造的铁丝网。
铁丝网在战场上很常见,但这类铁丝网加了灵性,能钻地。
地下还不止有铁丝网,之前余青林感知到的大量游蛇,其实也不是蛇,这是荣修齐给乔建明打造的地地雷在地下窜来窜去,找到合适的位置,几乎在同一时间引爆了。
油纸坡南城门外,地面上掀起一阵一阵土浪。
土浪里夹杂着大量乾草,乾草里夹杂着鲜红的血肉。
袁魁龙站在城头上看着,轻轻叹了口气:「崔督军不易呀,大老远来,还没开打就中了埋伏,咱们给点炮火支援吧。」
汤占麟立刻下令开炮,城头之上,炮火雷鸣,城头之下,地面跟烧开的茶水一样,上下翻腾。哢哒!哢哒!
顾书婉穿着高跟鞋跑进了沈帅的书房:「大帅,刚收到消息,崔应山偷袭油纸坡,遭遇惨败,目前正在撤军,伤亡情况不明。」
沈程钧看向了顾书婉:「这消息是崔应山报过来的?」
顾书婉摇摇头:「是咱们的特工人员打探回来的。」
沈程钧笑了:「我猜崔应山也不敢把这事儿报给我,堂堂督军,打个标统,还打成这样,难怪老乔活着的时候就看不上他。」
顾书婉问:「要不要给崔督军送去些支援。」
沈程钧现在没想支援的事情,他在想这一仗为什麽打得这麽不堪:「我已经安排人帮崔应山打开城门了,按理说他不应该打得这麽狼狈,难道说有人在这里使诈了?」
沈帅说的这些话,顾书婉根本听不懂,她重新核对了战报,发现这早已超出了她要报告的内容。「大帅,您刚才说的,说的是...阿嚏!」
顾书婉突然打了个喷嚏,带着鼻涕,加上一封书信,全都喷在了沈大帅脸上。
这两天,顾书婉鼻炎发作的厉害,鼻涕非常的黏。
她想帮沈大帅把书信拿下来,扯了两次没扯动。
沈大帅自己把书信拿了下来,拿一条影华锦做的手绢擦了擦脸,回手打开了保险柜,拿出了武王鞭。顾书婉跑出了书房,沈大帅在後边抡着鞭子,一边追一边骂:「我跟你说过多少回,打喷嚏不要对着我!连唾沫带鼻涕喷我一脸,你恶不恶心?」
被沈大帅抽了一顿鞭子,顾书婉一边抽泣一边念信:
「我袁魁龙久闻大帅威名,如雷贯耳,真可谓是英雄盖世,举世瞩目,万民敬仰,五体投河。我们弟兄几个说起大帅,都要伸大拇指,说大帅乃是当今之世的一等一的大豪杰,大豪杰中的豪杰。我们弟兄几个一听到大帅威名,如雷灌耳,震动四方,大帅才叫真正的声名狼藉於天下..…「你念的都什麽东西?」沈大帅拿过书信,仔细看了一遍。
看过之後,沈大帅笑了。
不怪顾书婉念不明白,是这封书信写得实在太特殊。
这封信是袁魁龙写的,为表诚意,他亲自执笔,为了保密,他没有找任何人润色,直接把他的文采展现在了沈大帅面前。
这封信的意思很简单,袁魁龙想投靠沈大帅。
「信写得粗糙,但诚意还是不错的。」沈大帅还挺满意,「他既然想要投靠我,那就收下吧,能把崔应山打成这模样,也确实是个有本事的人。
书婉,你一会去起草文件,封袁魁龙做第三十二旅协统,兼任油纸坡督办。」
顾书婉想了一下:「大帅,油纸坡只是个县,不适合设置督办一职,应该设置执事。」
沈大帅摇摇头:「执事和协统就不匹配了,听我的,就设置督办,能不能把油纸坡变成一座城市,那就看袁魁龙自己的本事了。
另外再下一封文书给顾书萍,让她把从荣修齐手里收上来的产业全都整理一下,交给张来福去打理。」顾书婉一愣:「大帅,这样妥当吗?」
沈大帅觉得很妥当:「有什麽不妥吗?百锻江一战,连顾书萍自己在战报里都承认,张来福立了大功。」
「可您一下给他这麽多产业,他有可能成为下一个荣修齐。」
沈大帅一笑:「他如果成为了下一个荣修齐,我自有办法收拾他。他如果不是下一个荣修齐,我还有更大的生意等着他做,能人就得用到当用的地方。」
「是!」顾书婉都记下了。
沈大帅接着吩咐:「再给吴敬尧写一封信,老吴也是能人,问问他篾刀林还想不想要了?
他是打算一直给乔家守土,还是打算投到我老沈的名下?让他自己想清楚。」
顾书婉心里大致判断了一下南地的局势,如果吴敬尧也投靠了沈大帅,整个南地就只剩下了乔家的残余势力和占据黑沙口的段帅。
如果沈大帅再把乔家的残余势力清理了,段帅只攥着一个黑沙口,还能攥得住吗?
正思索间,沈大帅又拿起手绢把儿,把脸擦了擦,有一块鼻涕粘在头发上,好不容易才擦下来。他把手绢扔给了顾书婉:「把这块手绢给老段送去,我拿了人家那麽多钱,怎麽着也得给个回礼。」「是!」顾书婉正要把手绢收起来。
沈大帅一皱眉:「收起来做什麽?现在就给老段送去!」
顾书婉看了看手绢上的鼻涕和唾沫,脸上满是嫌弃:「我去找个盒子。」
沈大帅大怒:「找什麽盒子?你自己也知道恶心?你现在给我立刻送过去!」
顾书婉不敢抗命,她先舔了舔自己的牙齿,拨通了段帅府的号码,然後掀开衣襟,在肚脐上摸索了好几遍,建立了通讯渠道。
然後她皱着眉头,一脸嫌弃地把手绢吞了下去。
没过多时,通讯兵把手绢呈到了段业昌面前。
「老沈,谢你好礼!」段大帅看了手绢一眼,骂了许多脏话,把手绢扔在了程知秋脸上。
程知秋拿着手绢闻了闻,觉得这味道挺特别,他收下了。
吴敬尧收到了书信,一脸愁容,站在院子里,不知道下一步该往哪走。
他不想投靠老沈,也不想投靠老段。
可如果就靠他自己,又如何在南地立足?
袁魁龙收到书信,高兴坏了:「老宋啊,打虎亲兄弟,上阵父子兵,咱们哥俩一块上阵,这不又升官了吗?以後你就是二协统了!」
宋永昌浑身直起鸡皮疙瘩,他没按沈帅的吩咐办事,也不知道沈帅以後会怎麽处置他。
沈帅怎麽处置的事情,可以等到以後再想,他悄悄看了看袁魁龙。
袁魁龙把风化署长郑琵琶叫来了,让他重新写评弹,歌颂沈大帅。
郑琵琶觉得只唱评弹没什麽意思,他准备唱快板的打头阵,说书的打二阵,唱戏的打三阵,唱坠子的,唱梆子的,唱流行歌曲的,唱西洋歌剧的,一套流程都得给安排上。
「好,都安排,我全都去听,全都去看,一家都不落下!」袁魁龙欣然同意,觉得这主意不错,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。
宋永昌偷偷看着,他跟着袁魁龙一起笑。
袁魁龙笑一天,他就跟着笑一天,袁魁龙笑一年,他就跟着笑一年,袁魁龙要是突然不笑了,他得立刻跟着停下来,他真不知道自己能在老袁手上还能活几天。
顾书萍收到了书信,急忙去找张来福,她得赶紧把荣修齐的产业交出去。
沈帅真是重用张来福,这人将来在沈帅身边,身份不知得高到什麽程度。
手下人去铺子里找,没找到张来福,再去家里找张来福,也不在家。
张来福到底去哪了?
张来福在魔境,从杂坊走到染坊,再从染坊的掉色胡同绕到绣坊,在绣坊锁针路上找到了一座集市。真是奇怪了,顾百相说过魔境没有集市,为什麽这地方又冒出个集市来?
「心肝,咱们没走错路吧?」
常珊拽着张来福还往前走,走到一个卖鱼的摊床,常珊在张来福身上蹭了两下,示意张来福该停下来了张来福站在摊床前看了看,摊床上有鱼,鱼在水里都活着,可不知道摊主在什麽地方。
不光这个摊床没有摊主,整个集市都没有摊主,可肉摊上有肉,菜摊上有菜,这些东西都从哪来?张来福思索了片刻,朝着鱼摊後面看了过去。
鱼摊後面是条胡同,过了胡同就是百锻江的魔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