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零四章 是不是要少了? (第2/3页)
钱!」
小伙子放下了担子,小心翼翼打开了盖布:「白米十五文一升,糙米十文一升,足斗足升肯定不短秤。」
他说不短秤,但并不是真拿秤来称,卖米是用木升来量。
顾百相犹豫了好一会,她想吃点好的,又舍不得花太多钱,斟酌了好一会才拿了主意:「就量两升糙米吧。」
糙米就是只去壳不去糠的米,米粒外边有一层糠皮。
白米要比糙米,多碾了一道,把糠皮都磨掉了,颜色雪白发亮,这才是上等的米。
小伙子正要量糙米,被张来福给拦住了:「干嘛买糙米啊?还就要两升?」
顾百相端着刀马旦的倔强,就要买糙米:「我爱吃糙米那股嚼劲。」
张来福摇摇头:「我不爱吃,我咽不下去。」
顾百相哼了一声:「谁买给你吃了?」
「我是你徒弟呀,师父哪有不管饭的道理?」
张来福买了一斗白米,卖米的小伙子没有木斗,就拿着木升,一升一升地量。
每量出来一升,他都拿刮板把升子刮得平平的,这是卖米这行的规矩,把米刮平了,升子里不留缝隙,这才叫给足了分量:「您看好了,平昇平斗,良心买卖!」
张来福还是不满意:「别总平昇平斗啊,你倒是给堆个尖啊。」
堆尖就是在木升里多装点米,让米在升子里冒出个尖来。
小伙子不答应:「老主顾才给堆尖。」
张来福指了指顾百相:「我师父不是老主顾吗?一听你吆喝,她就跑出来了。」
一听这话,小伙子好生气:「她以前都是来抢米的,我让她抢过好几次了。」
这一番话说的顾百相满脸通红。
一看这架势,估计顾百相确实没少抢米,张来福不想让顾百相难堪,对那小伙子说道:「算了,我不和你计较,一斗米十五个大子,我给你二十个,就当把以前的米钱都结了吧。」
张来福这麽大方,弄得小伙子都有点不好意思了,看顾百相的米袋子那么小,装不下一斗米,小伙子特地送了一个米袋子。
趁着装米的时候,张来福问着小伙子:「你怎麽在这地方卖米?」
小伙子以为张来福笑话他,哼了一声:「你还在这地方过日子呢,都是成魔的人,咱们谁也别看不起谁。」
「谁说看不起你了?我是问你为什麽来了这地方?」
小伙子低着头抿了抿嘴唇:「我以前是种田的手艺人,後来看踩水车的挣得多,我又学了踩水车的手艺,就成这样了。」
张来福一怔:「种田的还不让踩水车吗?」
「没说不让踩,但这是两行人,平时干个活倒没什麽关系,可只要学了手艺,两下就犯冲了。」说到这里,小伙子有些後悔,当初他学手艺的时候没想那麽多,等真成魔之後,想回头也晚了。
装好了米,收了钱,小伙子挑着担子走了。
顾百相扛着米回家,张来福问她:「就吃米饭啊?平时不弄俩菜什麽的?」
顾百相一甩头上的红翎子:「卖菜的还没来,我现在也不打算做饭,现在也不是饭口!」
「不是饭口也可以吃个夜宵呀,这附近哪有集市?」
「什麽集市?」顾百相哼了一声,「这地方一共也没有多少人,哪还用得着集市?有个卖菜的挑着担子每天来走一趟,你要想吃,就等明天买点青菜吃吧。」
「只有青菜没有肉吗?」
「没有!」顾百相往远处挪了挪,其实有卖肉的,只是她舍不得买。
「那有没有卖酒的?」张来福又往顾百相身边凑了凑。
「你跟我学戏,就得爱惜嗓子,买酒做什麽?」一听要买酒,顾百相更心疼了,魔境的酒挺贵的。
「我学的是鲁智深,不喝酒不吃肉,那还叫鲁智深吗?」张来福用戏里的事儿跟顾百相说理。
「做戏又不是来真的,你之前学的武松打虎,还真打死老虎了吗?」顾百相不答应,收个徒弟,还得管喝酒吃肉,这得赔进去多少钱。
「你不做真的,为什麽变成赵子龙,把戏班子上下打了一顿?」张来福提起了顾百相的痛处。
顾百相咬咬嘴唇:「那是以前的事情,你总提那个做什麽?」
「我也想做真的,我也想有你这身好手艺。」
「你说什麽做真的?」顾百相离着张来福又远了些,「你不说你是正经人吗?」
「是呀,正经人!」张来福叹了一口气,「跟个戏子学拔铁丝,我觉得这事可正经了。」
顾百相一直对这事挺好奇:「你总说你是拔丝匠,我还没见过你拔过铁丝。」
「这有什麽难的?我现在就拔给你看。」张来福从身上摸出个铁坯子,先捋了两下,随即咳嗽两声,清清嗓子,「倒不如将这大树连根拔去,岂不斩草除根?」
顾百相一看张来福说了戏文,赶紧接上下句:「树大根深锯都要锯上半天,哪能拔得动啊?」
张来福大喝一声:「谅你也不信,闪开了!」
顾百相还真配合,一下闪出老远,看着张来福把一条两寸多长的铁坯子,拔成了一丈多长的铁丝。
拔完之後,张来福放声大笑:「徒弟呀,看到你师父的本事了吗?」
顾百相故意附和:「师父真是神仙下凡,那么小的铁坯子,一下就拔成这麽长的铁丝了!」
「徒弟呀,你再叫声师父听听。」
「师父,你当真好本事!」
「徒弟呀,你再叫一声听听。」
顾百相上前踢了张来福一脚:「你个不虬脸的,谁是谁师父?」
「你是我师父,我刚才的鲁智深演得怎麽样?」
「马马虎虎,扮相上的炭情,我都不挑剔你,就是这两句念白也差了不少意思————」
顾百相认认真真说戏,一直说到天见亮,忽听胡同外边传来一阵争吵声。
「谁让你来这卖菜的?这谁的地界你知道吗?」
「卖菜怎麽了?我有出师帖,都能做这行营生,你说这是你的地盘,谁能给你作证?咱们去堂口理论理论去?」
「这地方没堂口,我说了就算,这就是我的地盘,你马上给我滚蛋!」
「我就不走,今天看你能把我怎的?」
两个卖菜的小贩扔了菜筐,在街边厮打了起来。
张来福上前劝道:「别打别打,都是赚口饭吃,我看看你们都卖的什麽菜,有合口味的,我每家都挑点。」
两人都在气头上,哪能听得进去劝?一个菜贩子冲着张来福喊道:「这没你的炭,我们不做生意了。」
另一个菜贩子喊道:「你也别急着走,等我把这鸟人打跑了,你再挑菜!」
看着是厮打,这俩都是手艺人,打着打着,一个菜贩先用了手段,一团绿汁甩了出来,没打中对面的菜贩,倒打在了张来福上。
张来福低头一看,身上多了一片绿汁,用手指挑着一闻,一股子菜叶的腥气。
这什麽东西?
两个菜贩厮打正凶,没空理会张来福。
张来福忽觉嘴里发苦,抵在地上一通乾呕。
顾百相赶了上来,一把扶住了张来福,她看了看张来福メ上的绿汁,惊呼一声:「满堂青绿,你们两个鸟厮用绝活伤人?」
一个菜贩子看见顾百相,不敢打了,拿起菜担子就走人,顾百相以前经常在他这里抢菜。
另一个菜贩子没见过顾百相,还不知道这是什麽状况,看张来福抵在地上乾呕,他还冲着顾百相解释:「这绝活可不是我用的,虬赖你就赖他,这炭和我没关系。」
顾百相勃然大怒,从腰间抽出双股剑,对着菜贩劈头就砍。
菜贩一看这剑锋就吓傻了,这剑来的又准又争,躲都没处躲。
他拿起扁担招架,顾百相这支剑砍在扁担上,跟砍黄瓜似的,一剑把扁担砍断,回手一剑又虬砍卖菜的脑袋。
另一个卖菜的还没跑远,他见这边虬出人命,赶紧高喊一声:「顾老板,剑下留人,个才绝活确实是我用的,我这也是一时失手,这位兄弟吐一会就没炭了,您为这点炭杀人可就不应该了。」
毫还没说完,张来福倒在了地上。
顾百相急了,怒喝二人道:「你们害了我徒弟,都不准走!他要是有个闪失,你们今天都得偿命!」
她抱着张来福回了自己的院子,扶着张来福到床上躺下,也不知道该怎麽帮张来福解毒。
两个卖菜的跟了过来,一个拿了一根黄瓜,递给了顾百相:「顾老板,您把这黄瓜给他吃下去,一会人就没炭了。」
顾百相拿着黄瓜,放在了张来福嘴边,张来福人事不省,也吃不了黄瓜。
另一个卖菜的拿了个水萝卜,切开了,在张来福脑门上抹了好一会:「这位爷,您醒一醒,您可不能就这麽讹上我们,我们个才可真没下狠手。」
菜贩子用萝卜擦了半天,张来福一点反应没有,顾百相急了,又把长剑拔了出来:「你们两个鸟厮,觉得我好欺负是麽?」
两个菜贩子一起解释:「顾老板,这炭真不怪我们,这兄弟不是中了我们的绝活倒下的。」
「您看看他这状况,这明显是累着了,多睡一会儿估计就没炭了。
「累着了?」顾百相咬了咬自己的手指头,「他因为什麽炭累着了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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