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零三章 放血顺脉 (第1/3页)
张来福进了院子,径直朝着顾百相走了过去。
顾百相起初欲拒还迎,而後含情脉脉,接着连退数尺,而後拉开架势,准备开打。
「叔叔步步紧逼,却为何故?」
换成以前的顾百相,都不用多问,直接就开打,不要以为潘金莲就没有打人的手段。
可自从收下了柳绮云送的旗袍,顾百相恢复了几分理智,她认得眼前这个人就是帮忙送旗袍的男子。
这男子性情有些特别,但人品还是不错的!
「嫂嫂不要惊慌,我是来找你学艺的。」张来福认认真真朝着顾百相行了个礼。
一听说是学艺,顾百相松了口气:「生旦净末丑,梨园各有行当,叔叔想学哪一行?」
「我要学拔铁丝。」
顾百相瞪圆了双眼,眼珠转向左,随即转向右,来来回回转了几圈,突然怒喝一声:「你这厮,是来消遣洒家吗?」
张来福双手奉上一百功勳:「钱都带了,我是真心学艺。」
顾百相一摆手:「你把这银子拿走,洒家不会拔铁丝。」
「嫂嫂,不要总拿鲁提辖的声音来吓我。」
顾百相也觉得不妥,她现在是风月旦扮相,不能总用花脸唱腔,她清了清嗓子,恢复了风情万种的语调:「叔叔莫要为难於我,奴家真的不会拔铁丝。」
「隔行不隔理,我是来找嫂嫂学理的。」
「你学拔铁丝,为什麽要找嫂嫂?这拔铁丝之技,与我梨园行之间,能有什麽相通的理?」顾百相一时间还琢磨不明白。
张来福早就琢磨明白了,缫丝的诀窍可以用在拔丝上,唱戏也一样:「嫂嫂就把精进手艺最快的戏理教给我,剩下的东西我自己悟。」
顾百相看了看张来福,又重点看了看张来福手里的功勳。
因为她神志不清,在魔境之中也没什麽营生。偶尔见到过路人,从他们身上抢点功勳,买点柴米餬口度日,可终究也不是长久之计。
这些年日子过得很清苦,突然看到这一百功勳,顾百相也难免有些心动。
「叔叔既动了学戏的心思,我这做嫂嫂的,哪有不应的理?左右都是一家人,闲时说两句戏文,也不算什麽,叔叔这番心意,委实是客气了。」顾百相装模作样,还想把那一百功勳推让一下。
张来福把一百功勳塞在了顾百相手里:「嫂嫂不要客气,只当小弟一番心意」
。
顾百相脸一红:「那嫂嫂也不拘着,就先收下了,叔叔要学,嫂嫂自然要好好教你,只是不知叔叔最想学的是哪出戏?」
张来福对戏曲懂的也不多,他觉得刚才那出戏就不错:「就从眼下这出戏开始学吧。」
顾百相想了一下戏理:「眼下这出戏叫《金莲戏叔》,讲的是潘金莲趁武大郎不在家,勾引武松的事情,咱们孤男寡女,学这一出戏,合适吗?」
张来福义正言辞:「嫂嫂说的什麽话?我是正经人,学的是正经戏,哪有什麽不合适的?难不成嫂嫂那里有什麽不正经的心思!」
顾百相脸一红,恨不得抽自己的一个耳光:「叔叔光明磊落,是嫂嫂想多了,我先演金莲,再演武松,这两人的戏理各不相同,你可都要看仔细些。」
一到说戏,顾百相马上进入了另外一个状态。
她先说潘金莲:「金莲在这出戏里娇媚妖娆、口齿伶俐,借酒意撩拨武松,言语间藏着试探与挑逗,有的戏子做这段戏时,把金莲对武松的爱慕演成了轻薄。
那些戏子扭腰摆胯,眉眼乱飞,把一个居家少妇演成了一个青楼女子,没做出俏与怨,只做出了媚与俗,人家来看戏,看的是风情,不是俗艳,像他们那样的手艺,实在上不得台面。」
讲解之间,顾百相还穿插着表演,水袖轻扬,莲步轻移,斟酒递菜,行礼整衣,每一个动作都有细节上的讲究。
念白和唱腔上的说道就更多了,口齿要伶俐,声调要甜美,撩拨的话语最显功力!
顾百相拿着酒杯和酒壶先打了个样子:「叔叔请酒!」
张来福也学了个样子:「嫂嫂请酒!」
顾百相不太满意:「说这句的时候,尾音得扬起来,一字一句,带着撒娇和试探,你再来一次!」
张来福真不含糊,扭着腰身,又来了一次:「嫂嫂请酒!」
顾百相微微皱眉:「不要总说嫂嫂,你既是做了潘金莲的戏,就得说潘金莲的话,到了台上还能害臊不成?再好好念一遍。」
张来福当真念了:「叔叔请酒!」
顾百相点了点头:「念白凑合听着,这身段却看不下去,你再随我好好学学。」
张来福练得满身是汗:「嫂嫂,潘金莲的戏份实在太难,你还是叫我学武松吧?」
「武松在这出戏里不出彩,」顾百相有些为难,「要想学武松的戏理,得学另一出戏。」
次日天明,张来福左脚向前半步,来到门口,右腿微屈,支撑住重心,上半身稍向左侧倾,踉踉跄跄进了院子。
严鼎九盯着张来福打量一番:「来福兄,你这喝了多少?」
张来福看了看严鼎九,神情非常满意,严鼎九看出他醉酒了,证明这段戏演到位了。
他右手单掌斜按额头,指尖微挑,目光透过指缝望向了东厢房,眉峰轻蹙,似乎如临大敌,左手拳心半握,手臂微晃,身形里带着醉态,却暗藏藏劲力。
黄招财小声问严鼎九:「来福兄这是在做什麽?」
严鼎九是艺人,平时接触戏码比较多,观察片刻,看出了些端倪:「来福兄,你这里有武生的根底,这是在演《武松打虎》吧?」
张来福朝着严鼎九竖起了大拇指,随即一通小碎步跑进了东厢房。
严鼎九对黄招财道:「这是看见虎了,咱们也一块看看去。」
黄招财都不知道什麽状况,也不知道严鼎九所说的虎,到底指的是什麽?
两人跟着张来福进了东厢房,但见张来福腰腹发力稳住跟跄,醉态瞬间收去三分,右手从额头猛抬,指尖指向前方,掌心微张,似探虚实。
他这一连串动作让黄招财都紧张了起来。
「严兄,你退後,这屋子里好像真有东西。」黄招财把严鼎九拦在身後,眼看着张来福一步步走到床边。
唰啦!
张来福甩出一条铁丝,钩住了一块蓝布。
这根铁丝甩得又快又准,里边有柳绮云教他的诀窍,也有张来福自己悟出来的手段。
严鼎九惊叹於张来福的手艺:「这要是和别人打起来,这条铁丝可是难得的好兵刃!」
「严兄,站远一点!」黄招财担心蓝布下边到底藏着什麽怪物。
张来福猛然掀开蓝布,下边是个拔丝模子。
黄招财摆摆手,虚惊一场:「来福兄,你弄这个做什麽,我还以为这块蓝布下边盖着个老虎!」
严鼎九赞叹道:「老虎好啊,来福兄,你这个武松可演得真像啊!」
「你说哪个是演的?」张来福看着拔丝模子,目露凶光。
他右脚倒步旋走,左脚顺步侧滑,上半身向右侧急拧,仿佛在躲避拔丝模子的攻势。
这一眼看过去,严鼎九也紧张了:「这是干什麽呀?拔丝模子成精了?」
张来福真要和拔丝模子大打一场,他双手交叉护於胸前,左臂挡上、右臂护下,手肘微屈,拉开了防御的架势。
头向左侧偏,目光怒视拔丝模子,牙关微咬,从身旁拿出了一个铁坯子。
相持片刻,张来福脚下跳步滑步交替,先绕着拔丝模子走了两圈。左脚向前小跳步,右脚随势旋身,把铁坯子砰的一声插到了头道模子里。
模子虎躯一颤,貌似有点疼。
张来福双脚蹬地腾跳,向上跃起半尺,双腿屈膝收腹,空中身体微旋,双手向两侧平展,如鹰展翅,跳过拔丝模子,落地时双脚扎稳,重心下沉,拳握至紧,一把抓住了铁坯子尖。
他上半身後仰,腰腹发力,肩背紧绷,脖颈梗直,目光炯炯,把一身力气全都用上了,身段由柔转劲,由劲转柔,刚柔并济,一寸一寸把铁丝拽了出来。
拽到最後一寸,张来福脚下八字步扎死,双脚分开与肩同宽,脚尖外撇,双腿屈膝下蹲,重心沉至脚跟,成千斤坠之势,整个人如生根於地,任凭铁丝和模子如何挣扎,张来福纹丝不动。
直到最後一节铁丝从模子里拔了出来,张来福仿佛打死了老虎,目光扫过四周,缓缓松劲,尽显获胜後的沉稳。
严鼎九拍拍手掌:「好!来福兄这戏演得好呀!」
黄招财看看拔丝模子,又看了看张来福:「来福兄,不就拔一条铁丝吗?你弄这麽多戏做什麽?」
张来福一指拔丝模子:「这大虫已经被俺三拳两脚打死了。」
黄招财担心张来福得了心病,严鼎九倒觉得没什麽:「戏子平时都是这麽练功的,来福兄估计是迷上戏曲了。」
本以为张来福就是心血来潮,学着玩玩,没想到他一练就是五天。
这五天时间里,张来福把拔丝模子当成了猛虎,每拔一条铁丝都要走一遍戏码,到了第五天,张来福连拔了三十条十七道铁丝,一点没觉得疲惫,武松打虎这出戏,也彻底练熟了。
「猛虎扑来势汹汹,张牙舞爪赛金龙。武松今日遇此险,定要除此害人虫!」
押运丝绸的船队上,巡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